如何,你们最清楚不过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那个官员气得拽起袖子指着她,“你敢诽谤朝廷命官?”
“诽谤?在下岂敢。不过是刚从均州回来,虽有耳闻,便来略表心意,给诸位提个醒罢了。尚书大人方才也说了,这次陛下要亲自主持殿试了,不是么。”
张秋凛环视了一圈,见众人脸色冰冷无人吭声,轻哼一息道, “恭劝诸位三思,你们以后脱了旧朝官服、攀附上了新人就能在新朝廷里高枕无忧了?这才第一年,别把虎穴当成自己家了。”
字字掷地有声。韩澈脸色铁青,吆喝了一句“送客”。
她走后,身后还有议论纷纷的声音。
“嗯哼,不过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编修,在这里神气什么!”
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能代表陛下呢!”
张秋凛步伐渐急,衣摆翻滚着,掠过层层的回廊。
那日傍晚,方循下了职,和温柏寒一起去张府探望好友。温柏寒提来一个食篮,说是他父亲担心张秋凛食不规律,特意差他们来看看。
不出所料,张秋凛这个时辰了还坐在书房里,奋笔疾书不知道写着什么。
听到外面有人,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,脸上显出疲惫之色。看清了来人,她长叹一口气,极轻地道:“坐。”
芙蓉鞍马(二)
温柏寒放下食盒,凑到书案边上端详着张秋凛的面容。“张姐姐,你的脸色好差。”
方循踱步进来,转身关上了门,深吸了一口气:“听闻你下午独闯礼部惹事,如今人人都在议论。”
张秋凛原本低着头,面无血色,眼神也有点恍惚,听了方循这句激将的话,登时气焰猛涨,想抬头来争执一番。可是她的动作太猛,乍然一起,头昏脑胀,胃中一阵绞痛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那二人顿时慌慌张张来搀扶,可惜动作不利索,都没扶住。张秋凛揪紧了衣袍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,咬着牙关,痛得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唉祖宗啊,你啥也别说了行吧——”方循一面无力吐槽,一面翻开食盒找药,“你看看你看看,我说什么吧,好几天没在翰林院看见跟人吵架,肯定是身体不适,还扛着不说。”
“你好好说话。”温柏寒小声劝。
“——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?”方循拔高了声调,把药瓶子往张秋凛眼前甩了甩,再狠狠一砸,“你要是现在病倒了,可没人会帮你去跟礼部那帮老头吵架。有病就吃药!”
“这就是你俩的交流方式。”温柏寒小声感慨,“这么些年,我爹居然不嫌吵。”
“你以为你爹脾气很好?他就是对你纵容些罢了,你以为我俩骂人的功底跟谁学的。”方循叉腰,“真是难为我了,一天天的公务一大堆,俸禄没几钱,好不容易下班了还得来管你这破事儿——”
“唉,先少讲几句吧。”温柏寒连忙小声劝道,一边打量着张秋凛的惨败脸色,“让她先缓缓。”
过半晌,张秋凛觉得好些了,头不再晕了,神志稍微清醒一点,便顾不上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似的,爬起来写字。她注意到那占了半个桌面的食盒。
“难为老师费心了。我这会儿没胃口,你们俩分着吃了吧。”
方循毫不客气地开始掀盖摆盘。
温柏寒还坚持道:“张姐姐,你刚吃了药,还是喝点粥吧。”
他盛了小半碗白粥,撒上糖,递到张秋凛面前。
张秋凛紧缩的眉头终于所有松动,抬头略扫了二人。“多谢了。”
三人在沉默中用膳,几个清淡菜肴,伴着一盏黄灯。
期间,温柏寒不经意一瞥,看见张秋凛竟然一边端着粥一边还在蹙眉看着案头的什么,便朝方循使了个颜色。方循停箸,眼疾手快地将案头的文书从张秋凛的眼皮底下抽了出来。
张秋凛反应慢了些,伸手却抓了空:“你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