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那颗泪痣几乎不可见，生动得就好像一个真实的季南星真的坐在他身侧。

&esp;&esp;陆宴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，他顿了顿，忍住去触碰那个侧影的冲动。

&esp;&esp;“不讨厌。”

&esp;&esp;视线缓缓上移，陆宴黑沉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。

&esp;&esp;“也不恶心。”

&esp;&esp;甚至，很漂亮。

&esp;&esp;“那……”

&esp;&esp;追问的话很快被打断。

&esp;&esp;“但。”

&esp;&esp;陆宴话语一顿，眼神一凝，瞬间变得冷厉。

&esp;&esp;“但我不喜欢。”

&esp;&esp;换做是许桓，面对这样一张天然的、无需雕琢就跟季南星一模一样的脸，大概率会欣喜若狂。

&esp;&esp;季南星死后，许桓身边换过的人一波又一波，却无一例外都带着季南星的影子。更有甚者，为了入许桓的眼，照着季南星的每一个五官动刀整容，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。

&esp;&esp;这一年来，刻意整容成季南星的人不少，明晃晃把阴谋和有所图写在脸上，许桓乐在其中，陆宴却嗤之以鼻。

&esp;&esp;如果有一个和季南星一模一样的人刻意出现在他生活里，陆宴只会让他付出悔恨的代价。

&esp;&esp;但眼前这个人是他“弟弟”。

&esp;&esp;不是刻意接近，也不是刻意整容，就连那些细微的表情也自然得无可指摘。

&esp;&esp;陆宴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
&esp;&esp;这个肖南星说得对，厌恶和惩治都需要一个“由头”，陆宴没在他身上找到。

&esp;&esp;下半段路两人都格外沉默，就连于晨都忍不住渗出冷汗。

&esp;&esp;身后的两位闭口不言，气场诡异得无法形容。

&esp;&esp;华务集团无所不能的于总助做事利落，一张温润的脸上永远嵌着金丝眼镜，皮笑肉不笑地谈项目签合约，没有多少失态的时候。

&esp;&esp;可当后视镜里，那位“肖先生”迷迷糊糊睡过去，脑袋摇摇晃晃往陆总肩上靠时，他绷了半天的冷静，还是“咔哒”一声破了功。

&esp;&esp;车辆驶过一个急弯，沉睡的人重心一歪，脑袋“咚”地蹭到陆宴肩上。

&esp;&esp;于晨倒吸一口凉气，余光里果然瞥见陆宴眉头蹙起。

&esp;&esp;“开慢点。”

&esp;&esp;陆宴声音冷硬，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抬起手，掌心虚虚托住那颗砸过来的脑袋。只是肩背绷得笔直，忍住没让自己去看对方的脸。

&esp;&esp;就这么托了小半段路，山路弯多，手心里的人却睡得跟小猪似的毫无反应，甚至不知梦到了什么，鼻尖蹭过他的腕骨，嘴唇轻轻在他手心蹭了两下。

&esp;&esp;车辆在别墅大门停住，车内很安静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&esp;&esp;“陆总……到了。”于晨小声提醒道。

&esp;&esp;陆宴缓缓垂眼，旁边的人脑袋搁在他手上毫无回应，没有半点醒的意思。

&esp;&esp;从前季南星也是。不知道是因为生病，还是季南星天生困倦，每次一上车，只要不说话，不出半分钟，他就能沉沉睡去，像懒洋洋的卷毛猫，总喜欢把人类的胸膛当温床。

&esp;&esp;现在手里的脑袋也同样。

&esp;&esp;陆宴顿了顿，垂下眼，敛下翻涌的情绪。

&esp;&esp;“到了，下车。”

&esp;&esp;迟迟等不到回应。

&esp;&esp;于晨看着老板逐渐不耐的脸色，适时喊了几句：“肖先生，我们到家了，肖先生？”

&esp;&esp;依然没有回音。

&esp;&esp;后座的人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沉睡中的人脑袋低垂，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着身体，整个人往陆宴身上靠，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过来。

&esp;&esp;陆宴细微蹙起眉，心里泛起强烈的不安。

&esp;&esp;于晨也察觉不对，马上打开了车内灯。

&esp;&esp;陆宴阴沉着脸，手上动作却很轻。

&esp;&esp;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手里的人翻转过来，看清的瞬间，浑身血液骤然一凉。

&esp;&esp;炽白的亮光下，这张和季南星如出一辙的脸，没有一丝血色。纤长眼睫紧紧闭合，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