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陈适时和冯久对视一眼,齐齐沉默。
&esp;&esp;忘了。
&esp;&esp;陈适时合上笔记本,她还没怎么开过全院性质的大会,想了想,看看祝余,也掏了个笔记本出来,拿在手上,又拿了只钢笔。
&esp;&esp;冯久把自己散了的麻花辫重扎一遍。
&esp;&esp;一边拧辫子,她一边问:“组长,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开大会吗?”
&esp;&esp;祝余哪里知道。
&esp;&esp;“等去了就知道了,”她说废话。
&esp;&esp;陈适时和冯久还没怎么经历过大会。
&esp;&esp;祝余不是个爱开会的领导,组里加上她也才仨人,有点什么东西平时就说了,不会专程留到开会。而所里,基本只有组长们开会。
&esp;&esp;而今天是全体正式技术员都要去。
&esp;&esp;祝余的脚步慢吞吞,恨不得迈成小碎步。她搞不懂,她真的搞不懂,明明前面五天一个会都没开,她还以为领导转性儿了呢,结果今天就开了?
&esp;&esp;果然人不能想得太美。
&esp;&esp;一想美了,老天奶就要回手痛击一拳了。
&esp;&esp;她被痛击得很疼,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,何况大礼堂也没多远。
&esp;&esp;是的,今天是在礼堂开会。
&esp;&esp;除了年终总结、先进表彰之类的时候会来这里,祝余没怎么来过,她带着两个组员签了到,找位置坐下,旁边都是果树研究所的。
&esp;&esp;郭所长老神在在地闭目休息。
&esp;&esp;祝余于是看向了晓思老梅,凑近一点,小声问:“院长今天是要有啥大动作啊?”
&esp;&esp;老梅:“你不知道?”
&esp;&esp;祝余一呆,惊悚问:“我应该知道?”
&esp;&esp;老梅“啧”了一声,“最近报纸看得少了吧。”
&esp;&esp;祝余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她其实不是很爱看报纸来着,看它纯粹是目的性的了解,前阵子没看,昨天恶补也没补完。
&esp;&esp;她真诚发问:“到底啥大事儿啊?你跟我说说呗。”
&esp;&esp;老梅刚张嘴,院长来了。
&esp;&esp;祝余一秒钟缩回脖子,老老实实,假装回自己的老实人形象。顺便展开自己的笔记本,往膝盖上一搭,别管记不记,先留下一个勤恳印象。
&esp;&esp;陈适时和冯久学着她,默默打开笔记本。
&esp;&esp;院长看到了,心里很满意。
&esp;&esp;果然什么将军带出什么兵,年轻好学的领导,带出来的干事也都很好学嘛。
&esp;&esp;(祝余:没错我就是这样:d)
&esp;&esp;院长对着话筒清清嗓子,开始发言了。
&esp;&esp;老生长谈的开口,又是从最近哪个国家文件上开始,洋洋洒洒一通话,听得祝余昏昏欲睡,感觉处处是重点,但又好像没有重点。
&esp;&esp;她努力打起精神听,这可不行睡着啊。
&esp;&esp;院长会来梦里的。
&esp;&esp;“上个月召开的全国农业科学实验工作会议——”院长这么说着,祝余心里想,这会议的名儿可真长啊,一根条幅能写下这老些字儿吗?
&esp;&esp;她甩甩头,记下这个会议名字。
&esp;&esp;她有预感,院长要说到正事儿上了。
&esp;&esp;果然,下一刻,院长就说:“这个会议的核心内容,就是推广‘样板田’。它是我们国家多快好省地发展农业事业的重要经验,是把农业技术推广开来不可缺少的实践模式……”
&esp;&esp;他在上面侃侃而谈,祝余在底下抓耳挠腮。
&esp;&esp;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?
&esp;&esp;什么把农田当样板间、专家教农民使用先进生产技术、周围的队伍都来学习……她这些年不就是这么干的吗?
&esp;&esp;院长似乎也说累了,端起茶缸子喝了口,微笑着道:“总之呢,就是让专家走出实验室,真正地走到田间地头,和咱们的农民同志站在一起,共同解决、推广生产上的时间问题。”
&esp;&esp;祝余在心里接话:这不还是她吗?
&esp;&esp;她就不喜欢闷在实验室里对着仪器,尤其现在仪器没多先进,她就喜欢在田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