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大娘久久无言，怔怔望着面前的孩子。

&esp;&esp;“啪嗒。”

&esp;&esp;轻微一声响，低头一看，竟是不知何时落在手背上的泪水。

&esp;&esp;郝大娘眼眶发酸，“你这孩子，这是何必啊。”

&esp;&esp;见识到了阿雪阿月的本事，哪怕从未见过，也能想象那个属于仙师的世界该有多么精彩。

&esp;&esp;这孩子分明有天赋，她怎么忍心将她困在白虹镇这个小地方，困在他们两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不死的身边呢？

&esp;&esp;张小娟伏地不起，泪涌如注。

&esp;&esp;“老婆子。”

&esp;&esp;老张头叹息一声，内心复杂难言，“孩子一片孝心，就让她留下吧。”

&esp;&esp;郝大娘目光怔怔，半晌不语。

&esp;&esp;“大娘。”

&esp;&esp;明漱雪走近，扶住郝大娘的手臂，轻声道：“小娟留意已决，不如就听她的吧。”

&esp;&esp;晏归近前，缓声道：“我知道大娘是担心小娟的前程，我和阿雪早已商议妥当了。”

&esp;&esp;郝大娘终于回神，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
&esp;&esp;晏归看向全身颤抖的张小娟，“小娟天资聪颖，又是上品火灵根，放弃修炼着实可惜。大娘大爷，这样如何？我们走前会给她留下必要的修炼资材，您二老送她去念书，让她自己对照功法修炼，往后每年，我们都会回来一次，为她补充灵石，顺道检验她的修为。”

&esp;&esp;“等到您二老寿终，我们再带她离开。”

&esp;&esp;“不过……”

&esp;&esp;晏归蹲身，将张小娟扶起，食指擦去她面上泪水，温柔一笑，“等我们回来时，若你没有进步，我和你阿雪婶婶可是要罚你的。”

&esp;&esp;朦胧泪眼里仿佛射入一道明亮光芒，张小娟眨眼，眨去眼中残存的泪水。

&esp;&esp;一双含着微光的桃花眼温柔注视她，少年神情温和，轻轻拍她头，温声道：“这个主意如何？”

&esp;&esp;张小娟眼眶一酸，泪水再度涌出，“谢谢叔叔，谢谢婶婶！”

&esp;&esp;明漱雪面上含笑，朝张小娟颔首。

&esp;&esp;“大娘觉得如何？”

&esp;&esp;“这、我、这……”

&esp;&esp;郝大娘结结巴巴的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
&esp;&esp;“好，是个好法子！”

&esp;&esp;老张头紧紧握住郝大娘的手，重重点头，“就这么办！”

&esp;&esp;他和老婆子已经年过半百，最多也就还能再活二十年，二十年后娟儿风华正茂，就算是修仙也不晚。

&esp;&esp;不晚。

&esp;&esp;郝大娘和老伴对视一眼，一咬牙应了，“成！”

&esp;&esp;“奶！”

&esp;&esp;张小娟喜极而涕，一头朝郝大娘怀里扎去。

&esp;&esp;动作太急，将郝大娘撞得一个踉跄，忙把小姑娘搂在怀里。

&esp;&esp;“爷，奶，谢谢你们，谢谢你们！”

&esp;&esp;郝大娘没好气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，“谢我们作甚，还不快谢谢你叔叔婶婶？平白还得麻烦他们每年跑一趟，一来一回多远。”

&esp;&esp;“不麻烦。”

&esp;&esp;晏归牵起明漱雪的手，笑得双眼弯弯，“总归也是要回来看望二老的。”

&esp;&esp;这话郝大娘听了熨帖又高兴，笑意一落，她着急忙慌的，“我还得给你们收拾呢，我这就去，这就去。”

&esp;&esp;把张小娟递到老张头怀里，郝大娘风风火火地冲去了厨房。

&esp;&esp;明漱雪偏头看着晏归，后者恰巧也在这时看过来，视线交缠，纷纷笑了。

&esp;&esp;可笑着笑着，又添了惆怅。

&esp;&esp;屋外阳光明亮，半边院子仿若金子璀璨，树荫掩映间，果子若隐若现。

&esp;&esp;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样。

&esp;&esp;只是……终归还是要离开了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辞别郝大娘老两口，晏归带着明漱雪去了易安家。

&esp;&esp;他拱手，开门见山，“易兄，我们今日是来告别的。”

&esp;&esp;此话一出，院中静了一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