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嘟嘟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天文科普书，正没什么表情地翻阅着。

&esp;&esp;艾瑞坐在最后一排，靠着车窗，静静看着车远处庄园的马场。

&esp;&esp;艾瑞已经十一岁了，个子比同龄人高出许多，五官轮廓越来越深，浅蓝色的眼睛像湛蓝的天空。

&esp;&esp;英俊的外形与高挑的身段，让这个少年在就读的私立学校格外受欢迎，班主任老师甚至还悄悄告诉温意浓，有很多小女生偷偷暗恋艾瑞，给艾瑞送礼物、递情书。

&esp;&esp;车子驶入老城区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按下。

&esp;&esp;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晕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窗台上挂着红灯笼，门框上贴着春联，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厨房里飘出的炖肉香气。

&esp;&esp;浓浓的年味。

&esp;&esp;温意浓和莫少商带着孩子们走进单元楼，还没敲门，门就别人从里面打开了。

&esp;&esp;沈玉兰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，头发烫了新的大卷，脸上化着淡妆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

&esp;&esp;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被莫少商抱在怀里的靓靓。

&esp;&esp;“哎呦，我的心肝宝贝！”沈玉兰伸手把靓靓从莫少商怀里接过去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，“想姥姥了没有？”

&esp;&esp;靓靓用力点头，小下巴磕在沈玉兰的锁骨上，撞得沈玉兰“嘶”了一声，哈哈大笑。

&esp;&esp;“姥姥好。”艾瑞和嘟嘟也笑着喊人。

&esp;&esp;“欸！乖乖乖！”沈玉兰满眼笑意，对孩子们说，“走走走，进屋去，让太姥姥和太姥爷看看你们！”

&esp;&esp;进屋一瞧，外婆和外公坐在沙发上。

&esp;&esp;两个老人今年都已经八十出头了，头发全白，好在两个人的精神头都不错，眼睛也还算有神。

&esp;&esp;“太姥姥太姥爷新年快乐。”嘟嘟最先开口，规规矩矩地给两个老人鞠了一躬。那躬鞠得很深，弯腰低头，和他在幼儿园里学的礼仪课上一模一样，俨然一个家教良好的小绅士，“祝太姥姥太姥爷身体健康，岁岁平安，笑口常开，福寿绵长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嘟嘟直起身子。

&esp;&esp;外婆笑得合不拢嘴，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，塞进他手里。红包是大红色的，封面烫着金色的福字，鼓鼓囊囊，装满了老人的心意。

&esp;&esp;靓靓从沈玉兰怀里滑下去，跑过来，也学哥哥的样子，给老人们鞠了一躬。

&esp;&esp;靓靓的鞠躬动作没有哥哥标准，但胜在嗓门儿大，声音甜脆脆的：“太姥姥太姥爷新年快乐！祝太姥姥太姥爷牙齿好，吃饭香，睡得好，身体永远棒棒！”

&esp;&esp;外公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来。

&esp;&esp;他伸手将靓靓拉进怀里，亲了亲她的额头，“好好好，太姥爷啊，一定争气，争取身体棒棒，以后看到咱们靓靓上大学！”

&esp;&esp;说完，老人将另一个红包塞进靓靓手里。

&esp;&esp;艾瑞站在沙发旁边，有些局促地看着两个老人。

&esp;&esp;两个老人也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&esp;&esp;须臾。

&esp;&esp;“艾瑞。”老人伸出手，“来。”

&esp;&esp;艾瑞走过去，在外婆外公面前站定，静了静才开口，嗓音不大，但字正腔圆：“太姥姥，太姥爷，新年好。”

&esp;&esp;两个老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，自然也知道，孩子在经过六七年的康复后能取得如今的进步，顺利进入普校念书，拥有一个正常的童年，背后是尝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心酸、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。

&esp;&esp;外婆眼眶微红，伸出手，将艾瑞的手握在掌心里，哽咽地连声道：“好好，乖，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

&esp;&esp;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热闹，其乐融融。

&esp;&esp;电视机里播放着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，演员们又唱又跳，气氛活跃。

&esp;&esp;晚饭后，楼下传来孩子们玩摔炮的声音。

&esp;&esp;噼里啪啦，噼里啪啦，辞去旧岁，迎接新年。

&esp;&esp;声音断断续续，一阵接一阵，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，很快便盖过电视机里的节目声，吸引走三个孩子的注意力。

&esp;&esp;靓靓听得很是心动，当即放下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