咐贡熙和郁雾:“替我找些上好的料子来,我要给主君做夹衣。”
&esp;&esp;贡熙和郁雾一点就透,毕竟小娘子早就跟她们密谋过,两个人心领神会,立刻领命承办去了。
&esp;&esp;自打平叛得了天子赏赐,再加上杨素的一年罚俸,鄢陵侯府显见地富裕起来。库房里上等的面料多了,加上入冬之前庄子上送来的丝绵和皮棉,要想做衣裳,府里就有现成的用料。
&esp;&esp;尤其夫人亲自动手,专管针线的人也不便过问。贡熙和郁雾到了库房,挑挑选选,绿华在边上出主意,指指这批料子说织得紧密,指指那匹料子,说花色稀少。
&esp;&esp;她们挑了六七匹,带回去给夫人过目,临走贡熙笑着对绿华道:“主母时常记挂你,先前还叮嘱我们,看看绿华娘子过得好不好。回头我们就去回禀,小娘子办差很尽职,主母要挑选料子,小娘子都寸步看守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”
&esp;&esp;这番话令绿华很不安,这库房是主君和主母的库房,主家要用东西,哪里轮得着一个下人监督。
&esp;&esp;她当即便退后了两步,贡熙含笑收回视线,和郁雾两个搬着料子返回上房了。
&esp;&esp;郗彩坐在桌前甄选,选她看得过眼的。大冬日里,再穿素色就不合时宜了,杨训素色太多,愈发衬得人病歪歪的。
&esp;&esp;于是选了一匹齐紫的,书上说这颜色乃清明之转色,不过分恬淡,也不过分浓郁。回头围上香炉紫烟的镶滚,不管内里怎么样,外表看起来肯定光鲜。
&esp;&esp;所以说技多不压身,要办这些不为人知的事,当然是亲自动手,才最为妥帖。郗彩又选了一匹桃夭的料子,这是专用来做美人枕的,照着自己的身量,裁剪出四肢轮廓。
&esp;&esp;坐在窗前穿针引线,针尖在头皮上篦了篦,开始一针一线缝合。实心美人做起来不繁琐,只要把外壳缝制好,往里面塞满填充物就行了。
&esp;&esp;得益于先前的敲打,贡熙和郁雾再去库房挑选配材时,绿华果然不在一旁盯着了。丝绵与皮棉一样搬上一大包,用途如何,就不劳旁人费心了。
&esp;&esp;郗彩亟待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,兢兢业业忙了一下午。杨训这一觉也睡得悠长,直到太阳将要下山,才听见隔断的直棂门发出移动的声响。
&esp;&esp;慌忙把美人套藏起来,别让他发现了,否则见了真佛就不惊喜了。她拽过一旁裁剪好的料子引他看,“这个颜色,郎君喜不喜欢?”
&esp;&esp;齐紫在日常穿着中并不犯忌讳,他这次说了句中听的话,“但凡是夫人挑选的,我都喜欢。不过做针线伤眼睛,做成一件,怕是读书都费劲了。”
&esp;&esp;郗彩说不怕,“郎君素日辛苦,我不能为你做什么,只有这针线女红还算拿手,给你做身新衣,算是尽一尽我的心意吧。”
&esp;&esp;两下里温情脉脉,他抚上她的双肩,她眉眼含笑,顺滑偎进他怀里。
&esp;&esp;边上的贡熙和郁雾,此时是迷惘的。
&esp;&esp;这两人实在太有内秀了,明明咬牙切齿地算计着对方,却又能揣着明白装糊涂。非但晚上同床共枕腻腻歪歪,现在连白天都不背人了,有这样的毅力,别说一个大晟,何愁不能收服万邦,天下大同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