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难尽,去年囤的货到现在还没卖出去,压着上千上万的本钱,根本周转不开啊!”
&esp;&esp;男子说着就走了出来,站在厅中:“我这一家老小现下连饭都吃不上了,实在是一点都拿不出来了啊……”
&esp;&esp;他这话一说,原本就在犹豫的众人立刻跟上。
&esp;&esp;“郑兄说的是!今年到处价格都跌得厉害,我可是赔得下人都雇不起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布也卖不动,我家库房里还压着去年冬天的货呢,这必定是要砸在手里了!”
&esp;&esp;“收成不好,我们这些做东家的过得也是紧巴巴,我老母如今吃的人参都细得跟什么似的……”
&esp;&esp;“还望太后恕罪,不是我们不肯,而是实在有心无力啊!”
&esp;&esp;底下嗡嗡起来,穗儿担忧地望向薄青窈,见她只是垂眸认真听着,待下面的抱怨声终于小下去后,目光往东侧扫了一眼。
&esp;&esp;穗儿跟着看过去,见那边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他似乎一直安静坐着,没有参与方才的怨声载道,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与薄青窈的目光轻轻一碰,略一颔首,整理好衣冠就要起身。
&esp;&esp;这位老者姓范,正是范兴的叔伯,也是如今范家的家主。
&esp;&esp;在薄青窈心中盘算着如何举办此次宴会时,范兴就找到她,提出自己家中可出钱出地,为国所用,当时薄青窈并没有答应,而是特意将范家的名字也加上名单,为的就是今日让范家当着所有人的面带头献钱献地。
&esp;&esp;得了示意的范家主正要起身,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&esp;&esp;一个宫人匆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。
&esp;&esp;那男子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。
&esp;&esp;宫人走到厅中,躬身禀告:“回太后,崔家来人求见。”
&esp;&esp;厅内倏然安静下来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门口看去,薄青窈见众人这般反应,不由有些疑惑。
&esp;&esp;那仆人打扮的男子已经跪下来,双手将木匣举过头顶,高声道:“小人是崔家的下人,奉我们少东家之命,前来向太后赔罪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目光迟疑一瞬,便问:“你们少东家何在?”
&esp;&esp;那下人恭声道:“回太后,我家少东家今日一早便有事出城了,出城后才想起太后之命,再赶回来也来不及了,故而未能亲自来赴宴,现特命小人前来奉上薄礼,请太后恕罪。”
&esp;&esp;“这里面是一百两黄金,还有少东家名下城南几十间空闲屋舍的书契,还望太后不要怪罪少东家无心之过。”他说着,将木匣高高举过头顶。
&esp;&esp;话音还未落下,众人已是一片哗然。
&esp;&esp;这崔家谁人不知?
&esp;&esp;他家世代经商,崔氏商号便是从代地发源的,经营马匹、皮货、药材三行,商队北出匈奴、南抵长安、东达邯郸,家资之巨,号称“代半城”,是代国居首的富户。
&esp;&esp;尽管已如此显赫,可崔家人行事极为低调,现居祖宅与寻常富户无异,且不入仕、不结交、不与联姻,一心只做生意。
&esp;&esp;往年代地遇上灾年,崔家都是头一个放粮、施药的。
&esp;&esp;近年来他们家的家主极少再现于人前,听说是商户上下都交给了他的独子在打理,也就是方才这下人所称的少东家。
&esp;&esp;这有人带头出了钱,还是最鼎鼎有名的崔家,整个厅内的风向一下子变了,陆续有人起身上前,承诺献钱献物。
&esp;&esp;不管是出于自己在皇家面前不能落于人后的心思,还是出于崔家这次这么主动,定然是有利可图的猜测,总之宴会结束后,薄青窈顺利筹到了一笔巨款和一批空置屋舍,安置那些将要进城的灾民绰绰有余。
&esp;&esp;穗儿飞快地登记完最后几项,拿着竹简走到薄青窈面前,不可置信道:“太后,我们居然真的能筹到这么多钱……”
&esp;&esp;薄青窈也极为吃惊:“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。”
&esp;&esp;她原本的计划是让范家来做这个带头的人,若这些商人依旧不从,她还有后招,只是这后招就比较不讲理了。
&esp;&esp;没想到,斜拉里杀出一个崔家,意外打出了翻倍的好效果。
&esp;&esp;穗儿将那竹简小心放在案几上:“太后,这个崔家也是您安排的吗?”
&esp;&esp;“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