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心脏噗地停止了跳动。
他因为少年的伤势而揪心, 在梦里想要上前抱住少年,他发觉自己的身体难以动弹,眼瞧着少年血泪都流不止,心尖都在跟着震颤。
……殿下,并非如此。
他从未抛弃过殿下。
依照他的能力, 他在兄长前来离都时,仅仅因为兄长的行为便窥知到了他们的结局,立即反应过来做出了最有利于殿下的决定。可他如今瞧着殿下又因为他而受伤, 有时不免开始动摇,自己当真做了最正确的决定?
他可曾想过殿下的感受?
殿下若是知晓他如今的行为, 又该有多难过?
就算他能够在盛京掌权、拨离正反, 让殿下处于无比安全的境地里——这当真是殿下希望的吗?
“公子……”
外侧传来紫烟在喊他,他醒了过来。梦里殿下凄惨狼狈的模样还历历在目,他身侧枕巾湿了一片,发觉自己冷汗浸透,心脏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紫烟推门而入, “公子, 是卫宁小姐传来的信。”
书信放在他案几上,他拆开瞧了瞧,卫宁在信里写了殿下如今的情况。人已经没有大碍, 可他瞧着那些字迹,回忆起梦中的场景,还是觉得难以放心。
“……现在几时了?”他问道。
紫烟:“午时了。圣上已经下朝,正在来的路上。”
那些信件他让紫烟原封不动地收起来,这不过是睡了一觉……总觉得方才与薛熠分别,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如今马上又要见面了。
他让紫烟把窗户打开,外面的冷气进来,吹的人清醒一些。紫烟热了藤萝早上煮的粥,他坐在地毯上吃粥,方吹凉,外面便传来了动静。
“圣上,公子方醒呢……”
“……长佑?”
薛熠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,入门与他撞上视线。他抱着粥碗坐在地毯上,瞧见了人内心里泛起波澜,面上分毫不显,依旧是温和的模样。
“在吃东西呢?长佑,让朕瞧瞧,晌午就只吃粥?”薛熠问他道。
他放下了粥,对薛熠道:“我才醒来没多久,这是藤萝准备的,放着便浪费了。”
“朕也未曾用膳,让藤萝连朕的饭菜一起准备了,如何?”薛熠说。
“那兄长应当问问藤萝愿不愿意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薛熠闻言在殿中找藤萝的身影,藤萝刚好从藏书阁回来,瞧见了藤萝,薛熠开口道,“藤萝,朕要在芳泽殿用膳,劳烦你为朕添一双筷子……你可情愿?”
藤萝吓了一跳,瞧瞧陆雪锦的方向,又看看薛熠,回道,“奴婢知晓了……圣上直说便是,弯弯绕绕的生怕奴婢听懂了。”
薛熠闻言略微挑眉,瞧藤萝一眼,未曾说什么,目光又转到陆雪锦脸上。
陆雪锦的额头被碰了碰,薛熠靠近抵住他脑门,眉眼压着落下一层阴影,对他道,“这是做了噩梦了?怎么出了这么多汗,瞧着像是发热了。”
他在薛熠瞳孔里瞧见了自己。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,身体出了一层虚汗湿淋淋的,自己碰了一下额头,温度比平时滚烫许多。
“兴许是没睡好,并不碍事,”他凝视着薛熠道,“兄长那处如何了?早朝群臣可有责怪兄长?”
“未曾,”薛熠眉眼倒映着他,用手帕擦拭着他脑袋上的冷汗,对他道,“何人会责怪朕。何况前日他们上诉的折子朕该批的都批了。”
“剩下的交给宋诏便是。”
陆雪锦静静地听着,柔软的手帕蹭过他的面颊,薛熠模样认真,那眉眼里只装了他,瞧不见别的。他脑袋昏昏沉沉的,一会瞧见薛熠的眉眼,一会瞧见小殿下在雪地里的身影,两幅画面交闪而过,令思绪变得迟钝。
“今日张临又提了让你复职一事。平日里朕瞧着他倒是不喜站队,一到了长佑有事,他便站出来了……这件事朕同意了。”薛熠说。
“你先养好身体,休息好之后,回到监察署便是……朝上的人你想用哪个便用哪个。朕虽是昏君,却知晓你用人有尺度,一定能选出来利于百姓的善臣。”
窗外的冷风透过缝隙吹进一抹幽香,薛熠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像是在与他诉说家常。那细长的眉眼临摹着他的面容,沉烬霜霜地燃烧着浓稠至沾满毒璜的爱意。
这……一切都按照他预料之中的那样。
只要他稍稍退步,薛熠便会缴械认输,将一切原本属于他的让渡于他。
为何他仍然感到无比平静……一切都在预料之中,没有和他的计划有丝毫的偏差。他那掌控全局的思绪,理应在达到目的而庆幸……可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感。
他注视着薛熠的眉眼,那原本深墨池一样看不透的幽井,如今情绪外显,对他的爱意丝毫不伪装。薛熠看他时只注视着他,扇落的阴影包裹着情绪,得到他的默许之后凑近亲吻他的脸颊与嘴唇。
他闭上了一只眼睛,回想起自己少时生病的瞬间。母亲前去看望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