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了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。
刘钰平静地走了出去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就像刚才在楼梯间外听到的那些对话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走廊里的护士看到他,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刘先生,您母亲刚才醒了过来,现在又睡着了。”护士的语气很谨慎,“刘夫人的意识时清时醒,医生说这是脑瘤压迫神经导致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刘钰点点头,“谢谢。”
他站在病房的门外,只能透过玻璃,看到里面监控着刘立玫生命体征的各种仪器。
刘立玫静静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,氧气面罩罩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曾经那个雷厉风行、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a href=https:52shuku/tuijian/nvqiangwen/ tart=_bnk 女强/a人,如今虚弱到连呼吸都需要机器辅助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张怡君发来的消息:
瑞士那边的医疗团队已经联系好了,私人飞机随时待命。只要您一声令下,立刻可以起飞。
刘钰盯着屏幕上的字,只要他同意,就能把刘立玫送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疗中心,接受最先进的治疗。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他也该试试。
但就在他指尖将要落下时,病床上的刘立玫突然动了动。
刘钰立刻抬起头。
刘立玫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涣散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,却因为氧气面罩而发不出声音。
护士很快被刘钰叫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取下面罩。
“阿钰……”刘立玫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,“让……让她们出去。”
刘钰对护士点了点头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人。
刘立玫艰难地抬起手,想要握住刘钰的手,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。
“妈……”他说出这个字的嗓音,艰涩得像是磨着砂纸。
刘钰主动握住了她的手,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,皮肤松弛,青筋暴突。
“阿钰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刘立玫说。
刘钰没有说话。
“这些年……我一直在追逐事业,想要证明自己……”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“我以为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,送你去最好的学校,就是对你好……但我错了。”
刘钰垂下眼帘。
“我从来没有陪伴过你,从来没有……”刘立玫的眼角渗出泪水,“你小时候发烧,是保姆带你去医院。你拿奖学金,是老师打电话告诉我。你考上北戏,我才知道你想当演员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刘立玫喘息着,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妈。”刘钰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别说了,您休息。”
“不……我必须说。”刘立玫用尽全力握紧他的手,“我再不说,就没机会了。”
她喘了几口气,继续说道:“嫁给余杰……也是我的错。我以为他能给我浪漫,能填补我内心的空虚……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。你那年才十五岁,突然多了个继父,多了个弟弟……一定很难接受吧”
刘钰没有回答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。
刘立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监测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刘钰立刻站起身想叫医生,却被母亲死死拽住衣袖。
“别去!听我说完!”她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,挣扎着要说完每一个字,“遗嘱……我已经立好了。在……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,律师手里有副本。”
她急促地换了口气,“立美家电百分之八十的股份……还有我名下的房产、基金……都是你的。”
刘钰整个人僵住了。
百分之八十,这意味着绝对控股权。
这也意味着,她把整个立美,把她毕生的心血,全部交给了他。
“阿钰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刘立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,“我这辈子做了很多成功的事,创立了立美,赚了很多钱……但我做得最失败的,就是当你的妈妈。”
刘钰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。
“只有你,才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孩子。”刘立玫说着,声音却已经越来越弱。
“答应我……”刘立玫的眼皮越来越沉,“好好……替我管理好立美公司……”
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再次陷入昏迷。
刘钰坐在那里,握着那只冰凉的手,久久没有动弹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,心率、血压、血氧饱和度……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,这个女人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。
刘钰叹了口气,慢慢松开手,站了起来。
他走出病房,对守在门口的护士说:“她睡着了,注意观察,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好的,刘先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