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予甜。
少女惊奇地说,你说的话我居然听得懂耶。
司砚安静了几秒,你的名字,很特别。
不像是她印象里京城人会取的名字。
我妈妈给我取的。
林予甜很骄傲地说完,神色又有些小沮丧,不过我感觉她对我的爱可能只停留在取名字上了。
司砚静静听着她说。
林予甜晃了晃头,不说这个了,你叫什么啊?
她瞧了瞧司砚的脸,试探着问,小黑?
司砚不想理她。
林予甜转了转眼睛,熟练地威胁道,你要是不告诉我,我就叫你小黑了。
司砚最终才开口,司砚。
思妍?
林予甜疑惑脸,怎么感觉不太像古代人会取的名字。
跟她好几个初中同学都撞名了。
仅仅几句话,她在司砚心里已经成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怪人。
这是我刚认识的妹妹,我给她取了个名字,叫林安,你可以叫她安安。
林予甜又将手搭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上,安安眨着眼,还不会说话,但还是乖乖朝司砚模模糊糊喊了句姐姐。
在那之后,她们三个便在颠沛流离的生活。
京城不断混战,她们躲在一间有地窖的小铺子里度日。
林予甜话多,但有时候有喜欢愣神想事情。
司砚就在她旁边看着她,林予甜鼓了鼓嘴,思妍,我感觉人命好轻易就失去了啊。
司砚听着,淡淡嗯了一声,生不逢时。
在乱世,所有人的命都是不值钱的。
要是有人能够让这里生而逢时就好了。
林予甜说,而且我忽然觉得,在生死面前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化解的。
她经常絮絮叨叨很多事情,大多数司砚听不太懂。
为什么这么说?
林予甜安静了片刻,因为我想了想,人只要活着就有可能会变好。
她或许只是随意感慨,但司砚却听了进去。
只要活着,就能变好。
她们又生活了一段时间,新的军队入京。
但司砚一眼看出了那人是兄长的军队,她让林予甜带着林安跑。
林予甜倔在原地不肯走。
我不走,要走一起走。
司砚那时只恨自己是个残废,她咬了咬牙,我是个残废,对你们不利。
林予甜那时的神情很震惊,那又怎么样?是残废就要被抛弃吗?而且你又不是不会好。
司砚嘴唇动了动,没能说出反驳的话。
我活不了了。
司砚无奈说了实话,快走吧。
她看到林予甜在她身边停了一会儿,就牵着林安就离开了。
司砚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。
可很快,她感觉身边穿来了踩草垛的声音。
被找到了吗?
她淡然地想。
可当她睁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兄长的军队,而是林予甜。
她冷着脸对司砚说,你下次要是再说这些话我可就不理你了。
她艰难地拖着司砚离开了小庙。
可皇兄的军队还是追了过来,那时她们也很久没有进食了。
林予甜将她和林安放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地方,那时天色有点黑,林予甜对她们笑着说,你们在这里等等我,别乱跑啦。
那你呢?
司砚问。
林予甜扬了扬眉,我等下就回来啦。
司砚皱眉想要伸手拉住她,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。
只能遥遥望着林予甜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再后来,延绵的大火灼伤了她的眼睛。
林安按捺不住跑了出去,哭着要找林予甜。
司砚想要阻止,可她能做的太少太少,甚至连匍匐都难以行动。
但她还是艰难地倒在了地上,蠕动着肩膀试图前行,最终眼前一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踩草垛的声音响起。
司砚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,只见许晴骑在马上,神情严肃,小砚,你还好吗?
司砚喉咙泛着血腥气,她伸手抓住了许晴的衣袖,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
许晴说,有个呆呆傻傻的小姑娘告诉我的。
司砚神情有一瞬间的舒心和痛苦,那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人?
许晴说,我带着她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。
司砚干涸的皮肤被一道水痕滋润,她哑声说,能不能再找找看。
可以。
许晴说,我们找了你五天,你先回去养伤,不然容易留下病根。
司砚垂着眼,哑声问,才五天吗?
为什么这五天让她觉得过得比以往十几年都要快乐。
林安被抱回了军营,哇哇大哭。
司砚也接受着治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