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虫之呼吸·蜂牙之舞——”
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侧面响起。
蝴蝶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她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,脸色愈发惨白,但那双紫眸亮得惊人,死死锁定了童磨的后颈。
她的身体在颤抖,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。
“真曳!”
紫色的身影化作闪电。
日轮刀的刀尖上,灌注了这半年来以幸的血液与细胞反复淬炼的剧毒初霜。
刀尖刺入童磨后颈的瞬间,淡金色的毒液注入。
童磨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蔓延,他的再生停止,血鬼术凝结,连思维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。
蝴蝶忍计算得精确,珠世和幸用半年时间换来的三秒。
三秒。
只有三秒。
但足够了。
“幸——”
蝴蝶忍嘶声喊。
幸看见忍的眼睛里,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起来。
是释然,是决绝,也是替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,完成最后的道别。
于是她的手腕迅速翻转,刀身由横转直,刃尖对准童磨咽喉的正中央。
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意志、所有两世积累的痛与执着,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这一式之中。
“静之呼吸·叁之型——”
腰肢扭转,力量从脚跟节节攀升,经膝盖,过腰腹,贯手臂,最后凝于刀尖。
空气被撕裂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穿点螺旋!”
雾蓝色的日轮刀从正面刺入童磨的咽喉,与蝴蝶忍从后方刺入的刀尖,在颈骨中央交汇。
两人同时用力,以突刺之技。
刀刃切过骨骼的声音,像枯枝被折断。
——噗嗤。
童磨的头颅缓缓向后仰去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倒映出幸的脸,还有她脖颈上那圈深蓝色的雪片莲斑纹。然后,他的视线开始涣散。
身体向后倒下。
头颅与躯干分离的断面,没有鲜血喷涌,初霜抑制了再生,也凝固了血液。只有黑色的灰烬开始从伤口边缘浮现,一点点向上蔓延。
幸收刀,走到那颗尚未完全消散的头颅前。
童磨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……小莺鸟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像随时会散在风里,“你那些强烈的感情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幸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童磨的头颅已经化灰过半,那双空洞的眼睛还固执地望着她,像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然后,幸轻声说:
“是爱。”
童磨怔了怔。
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困惑。
“爱……到底是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。
最后一点灰烬飘散,消失在无限城昏黄的光线里。
庭院陷入寂静。
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。忍微弱的呼吸,香奈乎压抑的喘息,伊之助粗重的吐气,还有幸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。
风从破开的屋顶灌进来,吹散了空气中的冰晶粉尘。
她走到忍身边,蹲下身。忍刚刚的一击灌注了最后的力气,此刻她跪坐在地,双手撑着日轮刀,胸前的伤口因为刚才最后的爆发又裂开了一些,血重新渗出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
但她的眼睛睁着,死死盯着童磨消失的地方。
幸迅速从腰包中取出止血药和绷带,为忍紧急处理伤口。
“小忍。”幸轻声唤她。
忍缓缓转过头,看向她。那双总是带着毒舌笑意的眼睛,此刻通红,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嘶哑。
“……姐姐她……看见了吗?”
幸看着她的眼睛,很久,然后轻轻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香奈惠……一定看见了。”
忍终于闭上了眼,全身脱力倒在了幸的怀里。
“喂。”
伊之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幸没有回头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“你是鬼吗?”
庭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