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漂亮的姐姐!我也想要啊!”
角落里的野猪头套少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哼声,但没有说话。
幸没有理会善逸的吵闹。她搬来一把椅子,放在炭治郎床边,然后坐了下来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谁的梦境。
善逸还在碎碎念,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伊之助依旧沉默。病房里只剩下炭治郎偶尔发出的微弱呻|吟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。
时间在消毒药水的气味中缓慢流逝。
幸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炭治郎脸上。她看着少年额头的伤疤,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,看着他那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松懈的眉头。
她想起在灶门家的那一年。炭治郎总是天不亮就起床砍柴、挑水、照顾弟妹,然后赶在日出前开始训练。他会一遍遍练习父亲教他的神乐舞,即使累得气喘吁吁也不肯停下。他会在晚饭后坐在炉火边,给祢豆子和弟妹们讲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故事。
“幸姐姐,”有一次,炭治郎这样问她,“你说,我能不能变得足够强,保护好所有人?”
那时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她只能摸摸少年的头,说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但现在,炭治郎躺在这里,遍体鳞伤,而祢豆子变成了鬼,被关在木箱里,靠着一只竹筒维持理智。
幸缓缓攥住了衣袖。
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快。
就在这时,一位隐队员匆匆走进病房,低声对负责护理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。工作人员点点头,然后看向幸。
“雪代大人,”工作人员轻声说,“刚刚得到消息……水柱大人回来了。”
幸的手指松了一下。
“但……”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,“水柱大人违反队律,庇护了鬼……就是灶门少年的妹妹。虽然最终情有可原,没有处罚,但现在全体柱都在开紧急会议。”
柱合会议。
幸闭上眼睛。她能想象那个场景。
义勇站在众柱面前,沉默地接受质询与审视。他不会辩解,不会解释,只会用那种近乎顽固的沉默承受一切。
突然间,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涌动又翻滚了上来,比之前更加灼热……更加黑暗。
那是恐惧。
是黑暗。
是想要摧毁一切可能伤害他的东西的冲动。
幸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,手指也重新攥紧了衣袖,这一次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。
她感觉到了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失控,那种被药物和不安放大压抑太久的欲望,此刻正冲破所有防线,咆哮者要得到宣泄。
她想见他。
她想确认他安然无恙。
她想——
“雪代大人?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幸猛地睁开眼,看见三个扎着辫子的豆豆眼女孩站在病房门口。是蝶屋收养的三个被鬼破坏家园无家可归的女孩——司内清、中原澄、高田莱惠。
为首的小澄双手捧着一个红苹果,小心翼翼地递过来:“雪代大人坐了一上午了,吃个苹果吧,是新鲜摘下来的呢!”
苹果很大,表皮光滑,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鲜血的深红色。它圆润、饱满,散发着清甜的香气,却让幸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。
她看着那个苹果,很久没有动。
“雪代大人?”小澄又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上了不安。
幸终于伸出手,接过了苹果。她双手捧着它,触感冰冷,指尖能感觉到果皮下那种饱满且充满生命力的质感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三小只松了口气,向她鞠了一躬,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。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苹果上,将那一抹红色映得更加鲜艳,几乎刺眼。
她就这样坐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