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露出一抹笑容:“韩泗是个犯人,我是新任行老,你们觉得拿着韩泗签的契书,会比我给你们的契书更踏实吗?”
屋子里依旧静寂,却有几个商贾悄悄抬起头对视一眼。
“有件事干脆就一起说了,”谢玉琰道,“新契书也不是人人都能拿到,到了瓷行提交契书的商贾,我只给十日功夫思量,日子到了依旧不想换的,日后也不必换了。”
这话一出,陈益修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,总觉得谢玉琰这句话格外重要,他这晃神儿的功夫,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出口。
“行老的意思,不换新契书,旧契书就没用了吗?”
谢玉琰道:“自然不是,你们契书都有年限,长则四年,短则两年,不换契书,就以上面签订的数目、价钱为准,再也不能更改,直到约定之日止。”
“不过……机会只有一次,你们回去要仔细看好,决定之后,就算再反悔,也别来寻我。”
这么一说,商贾们心里都没了底,总觉得手中那份契书有问题。
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他们没看明白?
可现在谁也没法说出自己的疑问,只能回去仔细将契书读几遍。
谢玉琰说完了话,站起身:“该说的我都说完了,日子到了就去瓷行,到时候不管契书改不改,你们都能拿到货物。”
改契书,就少拿些货物,这个他们都知晓,但是……
陈益修看准时机道:“不改契书,能带走足额的货物?”
谢玉琰目光笃定,只说出一个字:“能。”
等到谢玉琰离开许久,堂屋里的商贾才纷纷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来的时候,众人簇拥着陈益修,现在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显然是想要偷着商议对策。
“方才行老的话说的很明白,”离开院子,陈益修就忍不住道,“就算不换契书,也一样给足额的货物,既然如此,我们也就不用担忧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晓瓷库的货物够不够?”
陈益修话音刚落,就有个商贾道:“行老都说有,那就是有了。”
陈益修眉头紧皱,他们是上门逼迫谢玉琰的,谢玉琰三两句话,众人就将香水行忘记了,反而琢磨起要不要签新契书。
陈益修道:“没说给咱们香水行,你们也要签?”
商贾们停顿片刻,陆续道:“自然不能。”
“对,不能签。”
“除非给咱们香水行。”
陈益修舒了一口气:“还有几天能思量,大家也不用着急。”
众人离开码头后,各自散去,眼看着陈益修离开,几个商贾聚在一处低声道:“真的准备不签了?契书也不看了?”
“自然要看,”另一个道,“看契书也不是要签新契书,仔细看看怕什么?最好跟新契书比一比。”
重要的是,这新契书也不是随便给签的,他们已经错过了香水行,再耽搁下去,新契书也要没了。
……
谢玉琰回到屋子里,张氏上前道:“他们有人不签新契书,真的就让他们带走足额的瓷器?”
谢玉琰颔首。
张氏知晓谢玉琰让人去购置瓷器:“那咱们买的够不够用?”
“不够,”谢玉琰道,“韩泗为了靠着榷场买卖谋利,签了太多契书,如果他们都找来,我买多少都不够,再说我购置瓷器的消息总会传出来,瓷器也会水涨船高,我们没那么多余钱贴补。”
张氏有些焦急:“那……该怎么办?”
谢玉琰笑道:“只要能应付眼前,等到后面的人都愿意换新契就好了。”
张氏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人:“我手里还有些银钱,若是不够你就拿去用……”
谢玉琰摇头道:“他们契书上约定的瓷器价钱,是去年初的市易价,如今榷场开起来,瓷器价钱早就涨了上去。”
“再者,他们要的瓷器,有许多都是大窑所出,我让小山将这阵子香水行赚来的银钱带走了大半,收回来的瓷器也有限。”
张氏哪里清楚这些,毕竟杨家瓷窑就是个没名气的小窑。
谢玉琰道:“所以,光靠我一个人不够,得拉更多人进来。”
地位
谢玉琰和张氏说话的功夫,柳二郎带着两个账房进了屋。
最近谢玉琰与人合开香水行、购买瓷器,又让谢七买下了五个小窑,这些小窑不值钱,但重修石炭窑和工匠工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。
加上买了三掌柜那些船,要不是慈云庵的印染坊已然修葺的差不多,不用再投入太多,手里的银钱一定不够用。
这还是谢七从大名府带来许多盈余的情形下,才能勉强应对。
赚的银钱不少,花的却更多。
柳二郎将账目递给谢玉琰看:“现在看来,只有榷场买卖顺利,花在石炭窑的银钱才能收回来。”
榷场买卖做的好,需要的瓷器就更多,大娘子修葺的石炭窑才能用得上。

